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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江史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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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江史話

楊文柏

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。本人一篇“千年興仁”的文章,竟打破了禁錮百年興仁的歷史,把興仁設縣一下子向前推進了一千三百多年。仿佛一夜之間,興仁憑空長了一千兩百多歲,對于生長在興仁的文化人來講,這無異于一枚小型重磅炸彈。

有位知名老師曾給興仁人一幅畫像:“戴一頂瓜皮小帽,鼻梁上架一副兩具鏡片溜圓的眼鏡,長衫配上緞子馬褂,臉上總是狡黠的壞笑,算盤打得精而沒有一點書卷氣。相對于周邊縣市,安龍人自我感覺最好,那里曾經是‘皇城’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,加之評得了一個‘歷史文化名城’,看各縣便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。興義是自治州首府所在地,而且在歷史上曾經出了興義系的軍閥,并有一大批在士農工商各界讓興義人自豪的人物。晴隆曾經是滇黔重鎮,在那里發生過許多重大歷史事件。普安建置最早,興仁曾經是他的一個分縣。于是,這讓興仁人自己便感到底氣不足……”

此像真是鞭辟入里,入木三分啊!經老師這么一框,外地人就知道,哇,興仁原來是這個樣子!作為興仁人,由于對自己歷史的無知,心里便沒有了底,對別人的鄙視,有苦說不出。但是,鴨子死了嘴殼硬,打算心頭有點虛,臉上的面子還是要保住的,不能丟了商人特有的“精明”二字。但最多也只是說:我們曾經是商城呀!比如“碧洗晴空月正明,全城戶戶動機聲”,就是我們縣城商業如何發達的生動寫照;我們紡織、洗染等手工業是如何如何地發達;我們設縣也有一百多年的歷史;我們有交樂漢墓群;我們綰盤江八屬中心的交通樞紐……一知半解,蒼白無力,沒吃飯似的無精打采。其實真有一副小市民的嘴臉,自覺不自覺地拐進了那位老師畫框里框定的“瓜皮小帽”的行列。

這當然不能怪我們的老祖宗,從秦漢三國晉到唐宋元明清,興仁從有建制到無建制,從無建制又恢復建制,歷史就是這樣反反復復調整之中,有的被記下來了,有的沒有記載,還包括一些重要的歷史變遷。再說,即使有歷史記載,以當時低下的政治、經濟、文化傳承方式,此類稀有之物,高雅之品,不見得一般平民百姓能接觸那些“高大上”的東西。久而久之,作為一段歷史,翻過這一頁了,也就漸行漸遠了。

那么,興仁人就這么甘心嗎?翻開《民國興仁縣志》《興義府志》《貴州通志》等古籍志書,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,興仁于唐貞觀八年(634)置盤水縣以來,基本都是以縣治(或縣丞)對本區域進行管理。自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普安縣從今縣城移至新興所城(今普安)之后,興仁一度沉寂了190余年,雖保留了新城縣丞(副縣級)的建制,但興仁紳耆確為復縣、還縣之事進行了激烈的抗爭,提出動議上百次,其中記錄在案的,信手拈來,無不飽含拳拳之心,百年過往,溫度猶存

同治十二年(1873年),舉人陳占書等以“新城居六屬腹心,事繁治劇,非職小者所能勝任,加以喪亂初平,懇請仍還正縣,或另設專員始能鎮懾。”為由,向督辦吳德溥呈文,要求還普安縣治于新城。

光緒元年(1875年),新城官署竣工。九月,拔貢楊忠烈等以“地方多故,人心難安”為由,續請“請縣或委專員治理”。

光緒七年(1881年),巡撫岑毓英批準縣治遷還新城,普安紳耆集會欲與武力對付,知縣恐激成民變,稟請緩移。不久,岑調補福建巡撫,此事作罷。

光緒三十三年(1907年),縣人陳行健在省自治公所發函回縣,請熊軾等人籌請設縣。熊軾等召集地方各界集會,公推張德懋、霍仰賢赴省和興義府請設縣治于新城。

宣統二年(1910年),紳耆熊軾、鄒國璽、劉乾清、陳行健、張德懋、楊嗣綰、霍仰賢等復以設縣事,召集公民會議,稟府轉呈。

宣統三年(1911年)九月,紳耆熊軾、鄒國璽等集合忠順、馬乃、安逸、阿計4里宣布脫離普安縣,暫設新城縣。十一月,省軍政府樞密院院長張百麟視察新城,首允設縣,頒發木質縣印一枚。

民國元年壬子九月(1912年),普安縣地一分為二,劃撥鄰近縣插花地作為補充,設置新城縣,廢新城縣丞。喬運亨任知事。

興仁恢復縣制宣告成功。幾代人近40年的不懈努力,終有成果,上對天靈,下對全縣黎民百姓,算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。這就是興仁風骨,興仁厚度,興仁人的精氣神。

時間撥到2016年縣政協會議討論期間,有委員提出“彰顯興仁歷史底蘊,樹立興仁文化自信”的問題,贏得了許多中青年委員的廣泛共鳴。歷史文化底蘊,就是拉伸人們精神成就的廣度和深度,發揮人們所秉持的可上溯較久的道德觀念、人生理念等文化特征。文化底蘊的體現,除了城市本身的歷史文化時間和人文特色之外,文化底蘊不是作秀給人看的,如果能浸潤在人們的日常生活里,那才是真正的底蘊。充分挖掘歷史文化積淀,延續“千年興仁”遺脈,繼承興仁前輩遺風,在“打造漏江文化,提升興仁品質”等議題上,參加討論的委員們取得共識。

漏江是此次討論讓人興奮的議題。漏江,人們潛意識里就是“漏江縣”的代名詞,而漏江縣,作為一個古縣名,現身在何處,委身何家,尚無定論。我查驗諸多史料,許多說法互相矛盾,出入較大。各地正是抓住史書記事不詳的弱點,只言片語,引用了對自身有利的“史料”,論述“漏江縣”就是該縣的“老祖宗”,或者說“漏江縣”就在該縣境地。目前,引經據典把“漏江縣”據為己有的有三四個縣,云南境地居多。

云南省羅平縣境地之說:漏江,古縣名,西漢武帝時設置。西漢武帝“平南夷為”,在西南夷實行郡國并治制度,郡設17縣,漏江縣為其中之一,漏江縣因為轄境內有漏江,故名。東漢依西漢舊制,三國蜀漢時省去,諸葛亮平南中時,曾戰于漏江之南。漏江縣故城,在今云南羅平縣東。

云南省通海縣境地之說:集解惠棟曰:《華陽國志》:縣九十里,出口。先謙曰:前漢縣,三國蜀省。沈志:漢舊縣,屬。《葉榆水注》:葉榆水又東逕漏江縣,伏流山下,復出蝮口,謂之漏江。諸葛亮之平南中也,戰于是水之南。阮元云:漏江,當即今杞麓湖。漏江故縣,即今通海縣地。西晉文學家左思《蜀都賦》云:“漏江流潰其阿,汩若湯谷之揚濤,蒙汜之涌波。”沛若蒙汜杞麓湖水出河西縣曲陀關為長河,匯為湖,周百五十里,如環而缺,納諸山水,東為落水洞,復出,又納通海縣甸苴關諸山水,又東為落水洞,湖水由此,不知所終,蓋伏流東入婆兮江,案滇黔四山環合,水無所歸,穴地即入,謂之落水洞,然其下流復出,皆可尋究,不得執此為漏江之證,杞麓湖水,不知所終,真漏江也,疑縣即今通海縣地矣。

云南省瀘西縣境地之說:西漢元鼎六年(公元前111年),設漏江縣,屬牂牁郡。東漢為漏江縣,屬益州牂牁郡。三國蜀漢屬益州建寧郡漏江縣。西晉屬寧州建寧郡漏江縣。

貴州省普安縣境地之說:春秋時期,“普”字源于“”(人)的諧音,“安”為安定。普安,即“濮越”人平安生息之地。春秋戰國時期,屬夜郎國。元鼎六年(前111年),為漏江縣,隸牂牁。漢元封(前110年)至東漢末(220年),為漏江縣、賁古縣。蜀漢(221年)至魏景元260年),為賁古縣,隸興古郡泰始太元265376年),為漏江縣,改隸建寧郡,賁古縣地。南朝420589年),宋齊時期,為漏江縣,改隸建平郡;梁陳時期,為烏蠻之地,阿外格(地名)。隋(581618年),為烏蠻七部之一的暴蠻部之地。唐武德四年(621年),為西平州。唐貞觀八年(634年),為盤水縣。唐天寶會昌742841年)、五代907960年),為于矢部地(自杞國

普安縣始于漏江縣、盤水縣,興仁縣始于普安縣。原來,興仁和普安同屬一個縣,同種同宗,而且治城之所,就在新城,也就是現在興仁縣城所在地。

漏江縣在興仁境地,不是空穴來風。

漢元鼎六年(公元前111年),設置牂牁郡,共管轄十七縣,分別是且蘭、平夷、毋斂、談指、出丹、夜郎、同并、談、毋單、宛溫、漏江、鐔封、漏臥、句町、進乘(進桑)、西隨

據《漢書》《卷施閣集》《學藝齋集》記載:“漢之漏江、談指、賁古三縣地,實質交錯于今之普安、安南、貞豐三州縣境內。”即今北盤江以南的晴隆、興仁、貞豐三縣地。

《云南通志》云:“漏江縣地,今安南、普安縣地。”

《安南志》云:“漏江縣,今安南、普安是。”

原安南縣地,轄今巴鈴河東岸至興仁東北部、麻沙河南部的公德、大山片區,史書說漏江縣在安南縣地,從地理位置上相互吻合。

《學藝齋集》云:“普安縣,漢漏江縣。”原普安縣,即為現興仁縣地。

漏江縣城城池的具體位置,縣人張俊穎纂《民國興仁縣志》記載非常清楚,他寫道:“其城在今興仁縣城東六十里泥漿河岸上,城址遺跡尚存。水經注:‘榆水東徑漏江縣,伏流山下,復出蝮口,色污,謂之漏江。’今泥漿上流,匯巴水(巴鈴河)流入馬大塘,伏流山下數里出于山前,水作黃泥色(今泥漿河水),土人稱天生橋。”

俊穎云:漏江縣城,在我縣境內的天生橋和泥漿河岸邊,當時城址遺跡尚存。俊穎纂《民國興仁縣志》于民國二十三、四年,也就是1935年左右,到現在僅有八十多年的歷史,當時城址尚存。俊穎作為巴林(巴鈴)人,距漏江縣城址不過五六里,可以說近在咫尺,可信度較高。

張俊穎又說:“漏江縣域,憑江甚近,又與郡密邇,故廢之,因其地而建興古,是興古郡,必居于能控制各縣之地位。今縣城位于普安、安南之中,必為蜀漢之興古郡也無疑矣。”

后漏江縣在魏晉時期幾廢幾設。

根據俊穎提供的線索,筆者也實地考察了解過,具體地說,漏江古縣遺址在今巴鈴鎮戰馬田村的泥漿河、軟口河邊上的高晏墻一帶,史屬原安南縣與原普安縣的交界地帶。

漢元封二年(公元前109),在北盤江以南這片區域設置賁古縣,屬于益州郡管轄。益州郡治所故址在今云南省昆明市晉寧縣的晉城鎮及其南郊。漢代,黔西南地區以及云南,屬于巴蜀管轄。

卷施閣集云:“漢置賁古,即今安南、普安二縣。”安南為現在的晴隆縣,普安縣縣衙就在現在興仁縣城的老城區。

《卷施閣集》云:“今普安、安南,即漢賁古縣地。”

《蜀志·后主傳》云:“建興元年(222年),牂牁太守朱褒反。建興三年(225年),丞相亮(諸葛亮)南征,郡平,分牂牁郡為興古郡,改毋縣為西豐縣,與賁古縣并隸興古郡。”廢漏江縣,置賁古縣。

興仁縣境地之漏江,有四個水源點,全部發源于縣境內。雙宿雙飛,四變二,二合一,七漏七伏七出,除第一漏外,其余六漏全集中到一段56里的區域內,堪稱一絕。主發源點為新龍場鎮加豐村馬白箐,另三處發源點為潘家莊鎮芭蕉坪、箐門口和大塘子。

主源頭馬白箐之水自新龍場境地而來,向東北流20余里,到潘家莊姑屯首納潘家莊境地芭蕉坪東流之水,繼續向東北流23里,到五谷山下。潘家莊境地的箐門口之水南流78里到潘家莊村納大塘子之水,轉向南流12里,匯入五谷山下的馬白箐主流,完成了四變二、二合一的四源合流,成為漏江水的主流,始叫南沖河。

南沖河一路向南,舒舒緩緩10里許,到達城北街道辦事處的純寨上游,進入漏江的第一漏第一伏,伏流約莫12里出來,向南流2里,到達城北街道辦事處的鎖寨村純寨組,這段河流叫馬金河。

馬金河之水轉向東流78里,經鎖寨、范家坡、月亮坡、官田壩,抵達城北街道辦事處的大橋河村大橋河組,這段河流叫大橋河。大橋河之水繼續向東流20余里,經楊家山下、扒股、上屯橋、把格,到達蔡家田,然后轉向東北流78里,從河邊經沙鍋寨,轉向北偏東流89里,到達打魚凼,這段河流叫干河。

干河之水到海馬孔山腳,轉向正北,在廟坡、冬瓜坡、糖房56里的地段內,完成了二漏二伏二出、三漏三伏三出、四漏四伏四出、五漏五伏五出。打魚凼干河段之水經四漏四伏,三個天坑,56里地段,本是清澈見底白白花花的水,搖身一變,戲法式地變成了“黃泥湯”,故名叫泥漿河。

此伏流加天坑地段屬喀斯特地殼,本無泥沙可言,為何變為黃泥湯,專家也眾說紛紜。

泥漿河正北轉東北流56里,在徐家寨山下轉南進入六漏六伏,經高晏墻地下伏行23里,出水馬大塘,匯入巴鈴軟口河北流之水。馬大塘之水一濁一清,一陽一陰,像兩條遠道而來的蛟龍,纏纏綿綿,卿卿我我。但是,時間實在太短暫,示人不到100米,兩水還未完全交合,便一頭扎進天生橋下,進入七漏七伏,又伏百余米,出蝮口,色污。漏江在此蛻變,以另一副暫新的面貌,流入岔普河。

這就是漏江七漏七伏七出,能讓清水變濁,濁水變清的神秘之處,也是漏江魅力之所在。

再說岔普河北流10余里到達轎子山下,納縣境下山鎮新寨河之水,進入波秧河。波秧河北流10里,進入麻沙河,轉東北流30里許,納晴隆縣境三寶鄉法貢大橋河之水,繼續流10里許在茅草坪注入東南流向之北盤江。關嶺縣境相對而來的天花洞河,也在此注入北盤江。北盤江在望謨縣蔗香鄉與南盤江交匯成紅水河,紅水河下域匯入諸水為珠江,在珠江口注入南海。

興仁之漏江,現名叫做麻沙河,是珠江流域北盤江南岸的主要支流,從發源地自西向東,橫貫興仁縣境,從新龍場鎮和潘家莊鎮出發,經城北街道辦事處、東湖街道辦事處、下山鎮、巴鈴鎮、大山鎮、波陽鎮、百德鎮7個鎮2個街道辦事處21余個村,全長300多里,是興仁縣的母親河。

20161216日,興仁縣政府工作報告提出:2017年,啟動打魚凼至馬馬崖旅游公路建設。打魚凼屬漏江核心區,七漏七伏七出有暗河、天坑、瀑布、溶洞。風光旎麗,景色迷人。是一個集幽、險、奇為一體的旅游好去處,基礎設施的集中修建,必將早日掀開漏江那神秘的面紗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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